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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古风华话洛河

发布日期:2024-1-8  查看次数:3420 来源:河南  作者:沈春亭

 
 
 

一、洛水源

骄阳斜挂在蓝天上,炙热的夏风在大地上肆无忌惮地闯荡,山中草木上爬着的蝉,像三流歌手一样声嘶力竭地啼鸣着,旷野显得空旷寂廖。在这个燥热的夏天里,一辆甲壳虫似的面包车在山谷公路尽头停了下来,一行人下了车,这一行人是专程来这里观赏一条河的源头,这条河是闻名遐迩的洛河。她依偎在横亘于华夏大地的龙脉——秦岭的怀抱里,她吮吸着秦岭的乳汁,在山峰下倾泄而出。这个寂静廖远的地方叫洛源,是陕西洛南县下辖的一个乡。

这一行人不是专业的地理考察者,也不是不可救药的冒险家。仅仅是被洛河的魅力所诱惑,仅仅是怀着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,来到了洛河的源头,观察洛河的雄姿,我就混迹在这一行人中。

我们伫立在山谷中,举目望去,看远山如黛,群峰如壁,碧树环绕在村庄的周围,稀疏的农舍散落在山脚下。

洛河的源头并不是传说中从一条黑龙的大口中喷出,而是从山崖下的穴罅里汩汩涌出。再极目四顾,此地峰峦叠嶂,沟壑纵横,每道沟壑皆有溪流泄出,众多的溪流交汇于一处,就形成了一条河流。洛水就此揖别青山,沿途纳溪流,汇众水,走山川,穿峡谷,夺险隘,向着花团锦簇的卢氏奔涌而来。驻足久观此景,众人俱为大自然的神奇震憾不已。

动身归程,已是夕阳的余晖与苍翠的田野交织在一起,只见霞光翳野,晚烟迷津,孤鹜斜飞,大地苍茫。这次来访,唯独让人遗憾的是恰逢洛河的枯水期,水流细瘦。只有广阔的河床在煊赫着洛河的荣耀与凌厉,裸露在河床上身姿各异的怪石尽显峥嵘,眼前的景色极像一幅斑驳怪异的油画。

悻悻登车,再回眸望去,只见残阳如血,天地一色,粼粼而动的洛水泛起的浪花在霞光的映照下,若星火一样闪亮。洛河啊,你如一点星火在此燃起,终成燎原之势。你如一棵幼苗在此破土而出,终成合抱之木。你更像襁褓中的婴孩在这里蹒跚学步,最终成长为一位壮汉。

汽车爬上了一连串的黄土岭,山谷中飘来一曲高亢悲怆的秦腔,这激越悠长的声调,拍打着洛水的河岸,叩击着大地的胸膛,冲撞着低垂的晚云。低哑扭曲的节拍激荡着我的胸怀,我愧疚无法循洛水河畔去领略洛河的全貌,无暇去尽情欣赏洛河的神韵,我只能把心灵放在想象的翅膀上,在梦中幻想洛河的雄姿。

谷中忽然一声乌啼,仿佛是一叹息,这声叹息好像是洛河发出的一个巨大的感叹,洛水为这声叹息等了千年。

二、洛水怨

我仰首问天,洛水生于何年?苍天无语,只有夜色阑珊。我抬头望,见远峰上寒月闪烁,理不清往昔蹉跎岁月。近观山谷里流云弥漫,掩不住倥偬往事。

遥想混沌初开,乾坤成型,奔腾而来的洛水与莘川大地共生。洛河狞笑着在莘川大地凌厉地撕开一条口子,蛮横地抢占了莘川的膏腴之地。

若逢雨季,阴霾数旬不开,黑云埋葬了太阳,烟雨掩住了山川,疾风飞驰,骤雨滂沱。空中雷霆争斗,万道金蛇狂舞。暴虐的洛河携狂风骤雨,如万匹怒马奔腾之姿,席卷天下之势,呼啸而来,恣意蹂躏着这块大地。

洛河岸边的儿女惊恐地蜷缩在低矮的小土屋里,头顶的惊雷摧人肝胆,颤抖的大地夺人魂魄。滔天的浊浪在摧毁村庄良田,飞流直奔的洪水在吞噬生命。

一座摇摇欲倾的土屋内,汉子以宽厚的臂膀抵住木门,粗糙的大手抓住门闩。透过门缝往外窥视,只见漆黑一团,湿漉漉的腥风从门缝挤进来,惊涛骇浪震耳欲聋。一道凄厉的闪电欲把大地击穿,一声骇人的惊雷欲将庐舍摧毁。躲在室内的母亲以柔弱的身躯把儿女挡在身后,孩子们带泪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目光。又是一道闪电,如上帝之鞭抽打着大地,又是一声惊雷欲让乾坤颠倒。洛河啊,你张着饕餮大口欲吞没一切?你如一条毒龙视人命如蝼蚁?你的恣意妄为,你的横冲直撞,你的麻木不仁,人们畏惧你,诅咒你!

洛河,洛河!在你失意江湖,彷徨无主时,是卢氏这块大地敞开胸膛迎接了你的到来。洛河,洛河!在你沦落红尘,徘徊不定时,是卢氏儿女伸开双臂接纳了你。可惜你身带戾气,桀骜不驯,鬼神难测,僵顽不化。你一次次伸出魔爪毁庄园,摧良田,吞生命。你把洛河儿女推入苦难的深渊,你制造了多少历史悲剧?

洛河岸边男子郁忧的目光,母亲悲怆的哭声,孩童惊恐的眼神,在你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?站在河边的一群汉子,指河发誓,洛河,总有一天人类能治住你!

一部洛河史,就是卢氏人的苦难史,就是莘川的血泪史。

三、洛水韵

温暖的四月天,是一年之中少有的春和景明时光。太阳喝了一壸老酒,红着脸爬上了东山头,他带着醉意向大地灿然一笑,感染得大地一片嫣红,染得蜿蜒流淌的洛河,像濡动着的一河胭脂水。

春天的暖风唤醒了生命,她扭动着多姿的身躯在原野编织着多彩的颜色,复制着往昔的美景。

被春风唤醒的洛河,她在春天不可抗拒的魅力诱惑下,跃跃欲试着把积蓄了一个冬天的惆怅随手抛去,欢畅地扭动身躯,沉浸在这醉人的春光里。

我梦想站在高山之巅,自觉长风浩荡,低头视洛水如带,清莹秀澈,水清沙白,玉汁乳沫。此时的洛河岸边斜柳凝烟,群芳争艳,百鸟翔集,桀桀直上云霄;锦鳞闪跃,晃晃如白虹贯日。水澹澹生烟,风悠悠成韵。洛河,你是一幅流动的画卷。

回首环看洛河沿岸的村庄,只见山峦蜿蜒,各抱地势。丘壑参差,碧树环绕,阡陌相连,闾阎相望,遍地佳禾,桑麻欣欣。鸡犬鸣于村头,牛羊遊于山坡,炊烟袅袅,彩云朵朵,仿佛人间仙境。

   洛水,你在山谷中左冲右突,蜿蜒回转。当你行至横涧河口时,你灵巧地变身了,转身向东流动。这一转你的境界,你的格局升华了。你已不是在峡谷中急匆匆湍湍而动,你的步履放缓了,缓慢得肉眼看不到你在流动。

洛水,到了这里,你已从倚门赏新花,回首弄青梅的少女,变成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妇。曹子建把洛水比作宓妃应该是横涧河口至范里这一段吧。苏东坡把西湖比西子,使西湖誉满天下;曹子建把洛水比作宓妃,让洛水名闻神州。

洛河,洛河!卢氏的母亲河!聚世间颜色,画不出你傲人的神韵;穷天下之墨,写不尽你气象万千!

洛河,洛河!酒万觞,诗千首,表达不尽我对你的依恋。繁花似锦,你在我的胸中;尘埃落定,你在我的梦里!

四、洛水赞

一团冬雾弥漫在洛河川,锁住了洛河的广阔与深邃,掩住了洛河的刚毅与豁达,遮住了洛河的豪迈与坚强,罩住了洛河的孤傲与气韵。

洛河!你是一条让人爱恨交加、毁誉参半、难割难舍的一条河。你用乳汁滋润着莘川大地,你携洪水蹂躏过洛河儿女。我猜想,昔日的洛河两岸一定有许多水田,风车转动引水灌田,飘香的稻花,丰收的欢歌,洋溢在洛河沿岸。

我独自凭栏远望,南寺古刹的晨钟悠扬,已被火车汽笛声碾碎。回风流雪的田野,琵琶声咽,已成一团旧梦,取而代之的是矗立的高楼,繁华的街市。

遥想高村古渡,一蓑衣老翁,驾一叶孤舟,载着行人。到了中流,掏出一酒葫芦,仰首喝一口老酒,大吼一声,惊起一片苍鹭。这如诗一般的往事,如画一般的场面,而今已成云烟。滟滟清波托玉轮,又见古月照今人。今人常把古人怨,怨古人没有把事办尽办好,让后人躺下享福。其实古人已做得很好了,自从有了这条洛河,让洛河变害为利,古人已尽力了,再做下去已超越了他们的能力。

大禹曾带着一群苦难的人,凿开河道,排开河水。范蠡以洛河为通道,开创经商之路。岁月消磨,碧帻范蠡已去,只有一段佳话;红颜西施已逝,空留美人之榻。  

一条洛河,横空出世,划了一道鸿沟,世人如蚁,蹀躞难行。建桥!建桥!建一座让车马通畅的洛河大桥,是千古以来洛河儿女的梦想。

时序到了1958年,洛河儿女在高村古渡口至南寺建筑大桥,到了1960年终于建成,这是卢氏县境内首座洛河大桥。1958年至1960年是共和国最困难的时期,自然灾害,粮食奇缺,这些致命的困难没有挡住卢氏人前进的步伐,倔强的洛河儿女凭着一双双粗糙的大手,一副不屈的身骨,建起了一座六孔石拱大桥。在这同一时期,林县人民在太行山开凿红旗渠;兰考人民在焦裕禄带领下除“三害”。卢氏人也干了一件大事,建了一座大桥。因为卢氏人的秉性是只干不说,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卢氏的豪迈与辉煌。

那个艰苦劳动的场面,没见留下新闻报道,也没有留下照片与视频。我想象中那一群一群脸色黧黑,衣衫单薄的汉子,脚穿草鞋,头裹一条白羊肚毛巾,腰插一根短杆旱烟装,忍着辘辘饥肠,蜗居在洛河岸边的草棚里。草棚仅能遮住风雨,抵御不了酷热与严寒。他们啃一口窝头,喊一声铿锵的号子,脖子上青筋暴突着,脊背上汗珠子滚落着,抬着巨石往桥体上运。

大山里两鬓斑白的石匠在开山凿石,桥面上小脚老太太在填碎石块,红领巾少年在忙碌着,还有形形色色的干部职工在工地义务劳动着。   

大桥通车时,一定是彩旗飞舞,锣鼓喧天,洛河儿女流下了欢乐的泪水。而今大桥老矣,重车已无法通行,只是雄姿还在炫耀着往昔的峥嵘。现在的洛河上大桥何止一处?座座新桥如长虹卧波,争奇斗艳,但与老石桥一比,个个甘拜下风。

建了大桥,卢氏人没有停下发展的脚步。又人工开挖了大渠,修建火炎城水电站,卢氏实现了卢氏人自己发电。现在洛河的水电站已不止一处。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治理,洛河已成安流,在卢氏的经济发展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
回首当年修建大桥的建设者,大多已做古,他们的后代仍在这块土地上耕稼,在各行各业挥洒着汗水。在路灯下扫落叶的环卫工,在农贸市场卖菜的,在小区服务的,匆匆忙忙送快递的,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后人。在我们传颂着精英人士时,最不应该忘记那些不显眼的普通劳动者,是他们用一双手改变了卢氏的面貌。如果把卢氏比做一艘航船,他们就是纤夫,拖着这艘巨轮前行。

五、洛水梦

古县卢氏,西倚三秦,东邻伊阙,北接崤函紫气,南纳宛襄楚韵。四千里河山如画,三十万儿女风流。境内千峰耸翠,沟壑纵横,碧岭丹崖,村社星罗,城廓相连。朝云暮雨,烟横雾斜。阴晴雨雪,变幻莫测;春夏秋冬,身姿不同。秦岭、伏牛首尾相连,长江、黄河隔山相携。虎啸风生谷口,猿啼月落山腰。涧溪声鸣如琴,古木苍藤蔽日。熊山巍巍如柱,洛水泱泱如带。卢氏!你以傲然的身姿屹立于神州,天下河山谁敢来争锋?

撩开古县卢氏神秘的面纱,如果把这块集自然风光与独特气候的天赐宝地比作美女,那就是:“回眸一笑百媚生”的绝代佳丽。西施闻而汗颜,昭君知而嗟叹,飞燕惊而失箸,玉环醉而不眠。卢氏是一个人文荟萃与红色文化交织于一起的洞天福地,千古以来才智闪烁的人物纷纷登场,上演了一处处山重水复的故事情节。古有张士贵挽弓射马,名显凌烟阁;今有曹靖华乘槎出山,终成一代宗师。现有卢氏人的子女遍布海内外,为国家效力。这个自然景观绝世,文化底蕴厚重,民风淳朴的地方,注定是出传奇的地方,出梦想的福地。

我在思虑,卢氏之地虽繁华似锦,但景色重复相类似的地方多,而且景点过于分散。就像一个大花园,没有一个制高点,难以让人一目揽其全景。卢氏虽然是旅游大县,但是距旅游强县还有一步之遥。那么卢氏下一个旅游开发点在哪里?我以为在洛河,要开发洛河!

作为北方之地,有一条大河横贯而过,是卢氏得天独到之处。在卢氏确定生态发展,向旅游强县迈进的路上。就要在洛河上做文章,不能让洛河白白流走。我的梦想是另辟一地再建一道洛河,聚洛河之水开辟一道新河,河内桨橹齐举,小舟、画舫来往如织,游客乘船而游,仿佛身在江南水乡。仿照上海朱家嘴水乡模式,河两岸建仿古建筑,充实民间小吃,如槲包、豆腐干、瓦罐羊肉、手工挂面等,满足游人怀古与领略地方民俗的好奇心。再辅以卢氏锣鼓书,当地劳动号子,喧染气氛。

卢氏要加大宣传地方景色的攻略,在卢氏所有的酒店、宾馆的包间一律以卢氏的著名景点命名,厅内多悬挂景点的图片,再配上文人雅士的楹联,提高文化品位。大小饭店不要挂俗不可耐的“招财进宝”类的匾额,多挂宣传卢氏景观的字画。把宣传卢氏景观的优质视频在公众场所反复播放,提高卢氏的知名度,让世人认识卢氏。

卢氏现有的景点要升级,要有意引入声、光、电技术手段,比如在景点弄个哈哈镜,建一座地震感受小屋,设立嗨歌厅等,吸引游客。再弄点大形电动动物,在景区爬行,增加观赏性。比如扬州的恐龙公园就是这样搞的,他们还有美食一条街,很是繁华。卢氏是人猿揖别的地方,这里大有文章可作。

旅游开发课题很大,没有止境。现在的人自我意识特别强,景区要注重与游客互动,在景区搞点香菇大棚,让游客自主采摘,种植蔬菜让游客去采集。在红色景区,弄点草鞋,红军帽作为纪念品卖给游客。在洛河滩头挖些水池,养当地鱼类,搞有偿垂钓。在无人居住的山谷里养山鸡野兔,驯化鹰犬,让游客过一把牵黄驾苍,追逐猎物的瘾。

卢氏优质的自然资源,如何转化为强大的游乐休闲场所?我梦想能否以输送天然气的方法,把汤河的温泉水引到县城,在县城搞冬季温泉游泳,跳水活动。也可在名胜景区建高级疗养院、康复医院,培养当地护工,增加就业与地方收入。也可开办情人幽谷,吸引各种层次游客。再在卢氏发展种植杂粮,搞绿色食品,也许是一条出路。这一切都是我大脑里一团梦,这个梦也许能成真。

朋友们,当你立在事业的潮头时,你要来卢氏看洛河。你能看到洛河不择溪流,不拒细水,终成大河的器量。洛水向你展现了海纳百川,虚怀若谷的胸怀,给你的人生以启迪,助你事业成功。

在你踌躇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自感失意时,你要来卢氏看洛河。你能看到洛河斩关夺隘,百拆不挠的气魄,看到洛河一往无前的力量。洛河能锻造你坚毅的品质与信心,洛河能给你力量,让你绝地反击,扬帆在成功的航程上。

在你脱了案牍之累,去了心役之苦,你要来卢氏看洛河。你在洛河岸边看洛水如镜,莲叶田田,鸟飞鱼跃,两岸月季冉冉飘香,栾树亭亭如花。使你自感岁月如歌,浮生若梦。吸一口山区新鲜的空气,仿佛在洞天福地,自觉人身不老,洛河给了你安详,给了你思考人生的地方。

一轮红日跃上了东山,一行白鹭展翅飞翔,几只白鹤在水汽氤氲的洛水上徘徊,那是一团梦,那就是我的洛河梦!

 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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